Die We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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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呼用Ainsee中譯的安西子、簡稱安西吧,
子博放著不能描寫的種種東西,密碼固定是主博名稱(英文七字全小寫無空格)

ひとりを越えてゆけ一、小賢しい—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大概只會少量印刷的本子內容

注意事項

*故事背景及人物設定採用電視劇,時間軸為全十一集劇情結束後,含有正劇劇情輕微劇透。

*對女主角阿姨的稱呼:稱百合さん翻『小姐』、女主角稱百合ちゃん翻『百合姐』



1.(満ち足りそう)

『因為內心存在慾望,人類得以持續不斷地進步。』

兼具手寫與印刷特色的新穎字體如此寫著,能夠吸引過往行人目光,又不至於過度顯眼而破壞街景,這幅景象就出現在書店外頭的大片落地窗上。總是貼著新書或者近期活動的宣傳標語,用透明或者不透明的玻璃貼紙拉出一條簡明的色帶,在等待行人號誌燈由紅轉綠的短短數秒當中,映入森山實栗的視線範圍當中。

這是在她回家路上發生的事情。甚至精確地說,也稱不上發生,不過就是視野裡迅速閃過的片段訊息。

「也許,這短短的五秒鐘裡,當『看見、眨眼、再度看見、迅速移開目光』的步驟被依序完成的瞬間裡,就已經有些什麼發生了改變也說不定。」

這個稍嫌有些沒頭沒腦的念頭,在實栗心中一閃而過,她向前邁步,穿越位於商店街核心地帶的十字路口,此時正值傍晚,下班與下課的兩波人潮同時湧入,讓幾分鐘前還略顯冷清的街道上逐漸熱鬧起來。

上班族或學生打扮的行人來來去去,有些看上去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態,腳步維持在勉強稱得上是前進的最低速度,但也有神色匆忙、手上提著大包小包仍全速前進著的,有的肩頸處夾著手機、趕路的同時還要分神完成聯繫工作的身影。

他們迅速地經過,行走的姿勢瞬間推出氣流,揚起腳邊的落葉,隨後,前頭略有磨損的鞋尖跟著踏上去,讓乾枯的葉片碎裂成更細小的形狀,再度被下一個經過的行人吹到半空中,不知所蹤。

「『最後到底都到哪裡去了呢?這個部分,就是只有神才知道的事情了』,嗯……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雖然盡可能地模仿了印象中動畫作品裡旁白會用的感嘆語氣說出來,卻感覺仍有不足之處,實栗一邊不著邊際地想著究竟是哪裡少了點什麼,一邊在又一個紅燈的面前停了下來。

由於是比起先前要更加交通繁忙的路口,可以看見馬路交錯的正中央位置,站有身穿制服背心的交通警察,貼著反光條的指揮棒被緊握著,以穩定的頻率朝同一方向反覆揮舞,指示車輛依序通過,偶爾出現轉彎車與直行車在號誌變換間衝突,車流短暫地遲滯,情況也會在指揮者的判斷下被迅速化解,回到原本的秩序當中。

若是將這樣的景象用固定鏡頭做長時間錄影,再用大約二十四倍速快進播放,或許就能從畫面中,看出某種觀賞自然科學紀錄片時特有的莫名感動也說不定。雖然內容物根本完全不同。如果還硬要為這部片子打上標題,大概也就是『橫濱一隅』或『都市』,這類程度等同大學生畢業製作級別的名字吧。

「而且還要在『都市』兩個字中間放個符號,寫作『都‧市』,啊、或是加入英文字『city』看起來應該不錯?等等,這樣就變成在做宣傳海報了,如果當成畢業製作發表作品的話,大學生會有經費做這種東西嗎……」

『所以,究竟是想要傳達些什麼訊息而做的紀錄片呢?』

就在各種後續發散式地接二連三登場,讓整個計畫快要過分龐大的時候,這個強行將話題拉回正軌的提問,突然浮現在實栗的腦海中。就像是掉進水池裡的一粒石子,在水面上激起連綿的波紋,也讓水面下的流轉節奏瞬間變調。

答案應該是這個『紀錄片模擬妄想』一開始冒出來的時候,就有了大概的結論才對的,但卻在一心考慮著海報製作和官方推特帳號經營等等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搞不清楚——不,或許不是這樣也說不定。

說不定打從一開始,那些『製作理念』,就只不過是一時興起冒出來的口號而已。能夠感動人心的理念、無論碰到何種困難都不能輕言放棄的初心,那些每當必須正經地進行分析、化為具體文字,就愈發顯得蒼白虛無的事物,打從一開始就充滿了數不清的大小破洞,起先還能靠著滿腔熱血加以填滿,一旦高漲的情緒逐漸冷卻,令人不願直視的空虛便會逐漸暴露。

所謂打回原形,符合內容描述的真實案例在現實中本就隨處可見,若再加上整合成簡單明瞭的四字形容詞,意義當中殘酷的程度似乎又提升了幾分。

「……真是不得了的發明呢,成語這種東西。」

隨著作為收尾的感嘆又一次出現旁人難以理解的走向,實栗的回家路線也已經接近終點,鋪磚的平整人行道,再繼續向前,就是303號室所在的街區。

原先筆直的馬路分岔為二:碎石階梯和柏油路車道,前者即便裝有欄杆和扶手,但將坡度和長度一併加入考量,就成了只有在體力還足夠的時候才適合挑戰的上級者路線;至於後者,因為夾在獨棟洋房之間,空間變得相對狹窄,兩旁也都沒有劃設步行安全線,不過作為純住宅區,平時幾乎沒有大型車輛經過,只要記得隨時留意身後的動靜,這條路面平整、能夠輕鬆散步也能使勁狂奔的捷徑,無論是想要慢慢享受寧靜時光、或者得加快腳步趕路回家做飯,都是上乘之選。

以實栗的角度來說,她兩手都正提著裝得滿滿的購物袋,今天一整趟的採買也都是步行,雖說還不到腳痠得完全動彈不得的程度,總歸還是稱得上是累人的一天,要選哪一邊自然無需多做思考。

當她正要從眼前的石階處轉身,朝旁邊的緩坡走去,大衣口袋裡傳來的手機震動,讓腳步硬生生地被停下來。

在這個時間會傳訊息來的人並不太多,實栗也認為自己能輕易地想像出幾個可能的對象以及會出現的大概內容:

如果是百合姐,大概是主旨會是工作或別的什麼,以無奈語氣進行的輕微抱怨、夾雜著對她夫婦生活是否一切順利的關心;小安最近為了開發新口味蔬菜果醬忙得不可開交,和她已經將近一星期沒有連絡,要有的話,應該就是新產品試做成功的朗報,附帶一張和小蝶兩個人一起入鏡的可愛近照吧;至於平匡先生……『需要加班,明天才會回去』、『今天會準時回去』,像是這樣簡短的行程告知是最常見的,沒有多餘的廢話,清楚易懂,看到之後馬上就能做出回應。

然而,實際上滑開解鎖畫面點開視窗,白底上頭羅列著字句卻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那是一個實栗十分熟悉的號碼,但簡訊裡寫著的內容卻令她感到異常陌生。

她盯著訊息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眨了眨眼,反覆幾次深呼吸,將目光移向無雲的清澈天空,試圖找回原先的思考節奏。

平時那些靈光一閃、突發奇想,此時竟完全派不上用場,腦海中一片空白,卻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充塞著大量無法言明的、膨脹過度的情緒,這讓她就連考慮接下來該如何是好都十分困難。

但奇蹟似地,當強烈地說著『這樣下去不行』的念頭出現的同時,僅僅只是極短的一瞬間裡、出於直覺地、無憑無據地,實栗便覺得自己大概『沒問題』了。

為了趁著這份『沒問題』的心情消失之前,趕緊將眼前的突發狀況處理完畢,她再度轉身,把手腕上的幾個提袋掛到手肘位置,朝身體的方向靠緊,在踏出幾個大步後,乾脆轉為速度漸快的小跑步前進,往剛剛才走過來的方向直線奔去。

天色緩慢轉暗,位於道路兩側的店舖都陸續將招牌燈點亮,為尚未亮起的街燈填補了光源;幾間熟食店的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擺著剛起鍋的商品的小花車,一旁還貼著以紅字寫成的特價標語牌;街角的居酒屋才剛掛起宣告營業的布簾,恰巧路過、三五成群的上班族們便順勢踏進店內。

商店街的晚餐時間正要開始,伴隨著食物香味而興起的熱鬧氣氛,也尚且在醞釀的階段,對此,實栗並沒有能夠停下來細細觀察甚至心生感嘆的空閒,她只是一個逕兒地向前、往最近的車站入口的方向跑去,不可思議的是,她此刻匆忙的身影,和先前準備回家時的模樣相比,反倒與街道上來往行人的步調來得更為相似,在本人察覺到之前,便已融入其中。

昏黃燈光在她身後拉出的長而模糊的影子,晃動著,游移著,像是在主人毫不知情的時候,悄然暴露了被隱藏起的心情似地。

2.(言えません)

當實栗踏出電梯、穿過中央大廳來到病房區走廊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熟面孔,是坐在長椅上的風見涼太,讓她趕忙上前和對方打了招呼。

這間市立醫院的病房數雖然算不上多,但各樓層的配置稍嫌複雜,風見在簡訊中盡可能寫出的明確指引,可說是幫了第一次來這裡的實栗一個大忙。

「風見先生!謝謝你通知我。」

「這沒什麼,不必客氣。」

與實栗輕便的打扮相對,風見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領口處繫著熨得筆挺的領結而非領帶,連同圍巾和袖扣都看得出是特地搭配過的款式,整體風格已然超越了正式、來到奢華的層級,做為探病的裝束更顯得違和。

兩人最近的一次碰面,是在半個月前的青空市集,那時,實栗作為籌備委員會裡最重要的、同時也是唯一的執行者,從活動開始一直到最後散場整理,都有許多必須親力親為的事情;風見作為來客,相較起來還是和其他人一起坐著聊天的時間來的多一些。

簡直像是比賽中錯過了最佳反擊時機,導致在下半場持續居於劣勢,最終黯然落敗似地。

此刻在實栗腦中模模糊糊地浮現的,就是這般自己都有些摸不著頭緒的失焦想像畫面。她和風見之間當然沒有勝負可言,也不存在任何競爭關係,但在她正因突如其來的消息方寸大亂的時候,看著眼前風見從容的模樣,一股不知從何生出的複雜心情變得愈發強烈,一時之間,讓走廊的空氣充塞著惱人的尷尬。

簡單來說,就是下半場才剛剛開始五分鐘,局勢就呈現過分分明的一面倒,而且場上站著的輸家還是客場選手那樣。

如果是在觀眾稍微惡劣一點的賽場,這時候大概就會被喝倒彩了吧,也不需要等到結束的哨音響起,差不多距離倒數剩下三分鐘左右、鼓譟的聲音開始變得無法控制之前,在這個瞬間,勉強維持住算得上冷靜的表情自己主動退場,千萬不能營造出是被趕出去似的氛圍,這樣一來,就能保留住說得出擇日再戰的立場。無法打滿分,但至少稱得上及格的應對方式。

然而,就在美栗選手臉色凝重地思考戰術的時候,風見選手臉上禮貌性的笑容瞬間消失,只用短短的一句話,就將場面導向了下一個階段,隨後恢復為平時隨興的神色。

「剛剛裡面在說明病情,而且覺得妳應該快要到了,沼田先生讓我出來等妳,他要去連絡公司那邊,津崎先生應該還沒睡,妳先進去吧。」

「好的,真的很謝謝你。」

『deuce』,由於風見選手罕見的在領先時選擇了防守策略,目前的局面再度回到剛開始的平手態勢,究竟結果會是如何呢?繼續等待下半場的發展!

 

實栗相當肯定,自己感受到的氣氛,風見肯定也有所覺察。

通常在這種時候,她總會是那個搶先採取行動、嘗試著進一步做些什麼的人。做點也能對眼前站著的他人發揮作用的事,而非只是其他人都看不見的腦內妄想。

可能隨口說些開玩笑的話,可能直接改變當下進行的話題的方向,兩者甚至都算是比較簡單的作法,視對象而定,也許還能進一步找尋亮點並適當地稱讚對方,相對地,也能用稍微過分的程度自嘲,透過正向或反向的刺激,製造讓談話能順勢結束的台階。

與其認為是出於體貼對方的心態而做的,倒不如說考量的其實是『氣氛』本身,雖然並沒有『希望對方認為自己是體貼的人』,這般已經稍微顯得過分刻意的目的存在,但認真說起來,在這種事情上若是缺少了『為了對方著想』的成分,即便實際上存有好意的部分被忽視、被視為純粹對自己的社交手腕感到自信的一種強調舉動,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要說為什麼會想這麼多……大概有點補償心理吧?畢竟加上研究所,和心理學相處的時間那麼久了,就算不是做這方面的工作,在日常生活中多少想讓它派上點用場的心情,應該還是有的。」

如果僅止一次,感嘆的心情瞬間即逝,腦袋裡翻騰的眾多念頭也會隨之漸漸平息,但當作為觸發點的情境發生了第二次,這時自制力就會變得不太夠用,想說的話層層疊疊地堆到了嘴邊,還想勉強壓抑下去,畢竟是和強烈的遺傳基因之間的鬥爭,實在是不可能辦到。

『而且如果是風見先生的話,應該是沒問題的』。作為最後臨門一腳的這個想法一出現,實栗便忍不住笑了出來,將心中所想的觀點和盤托出。

 

「聽起來真是『愛耍小聰明』呢。」

「是啊……」

作為結論,風見帶著饒富興味的神情看著她如此說道,而實栗則報以淡淡的苦笑,隨後把手裡的罐裝烏龍茶再度喝去三分之一。

本來都是只會在心裡默默想過一遍的內容,在這種必須要用聊天來度過的時間裡,就以候補的身分,成為填補空檔的選項。但這其實也是因對象而異的,在對象是風見的情況,才會出現這樣的發展。

 

兩人坐在外頭走廊上聊天的時間,大概持續了半個小時之久。在這之前,實栗先是進到病房查看,發現平匡已經入睡,病床邊的櫃子上留有沼田署名給她的字條,是對病況解釋和後續建議處理方式的說明:

疲勞過度和睡眠不足導致感冒,加上幾天的飲食不均衡,以及高度緊張的交件截止日前趕工引起的輕微貧血,最終出現的結果,就是在案件確定完成、眾人準備要前往預定好的慶功宴會場時,作為最大功臣的核心人物卻在掌聲中直直向後栽倒,隨後直接被抬上救護車送往急診。所幸,經過預防萬一的檢查,平匡身上並沒有發現其他異狀,因此在靜養並觀察一晚之後,最快隔天下午就能辦理出院。

無論如何,平匡的身體沒出大問題就是最值得高興的事情,單就這層意義上,實栗便已經感覺心情上輕鬆了不少。

她在醫院和自家之間又來回跑了一趟,處理手邊買好的食材和家用品,簡單地洗澡並更衣,最後從櫃子裡找出辦理各種手續會需要使用的文件和印章等,與平匡的換洗衣物一起帶了過來,本來預定之後就一個人在病房裡陪著平匡過夜,沒想到趕回醫院時,作為代替她待在那裡看顧平匡的人,卻不是原本以為會看到的沼田,而是理應已結束輪班回家休息的風見。

「風見先生應該也很累了吧?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面對說著客套話的實栗,風見只回應了一個理由,便讓自己的身分由家屬代理直接轉換為聊天對象。

理由本身很簡單,但說明的對話過程卻很長,長得足以不知不覺間,營造出使兩人就這麼徹夜長談下去的氣氛。

那是精準地說其實不該加以『愉快』二字,卻最終除此之外再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的氣氛。


後半晚點貼,是平匡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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