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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宅綺譚 伍、祭り—俱燭俱

*完成後自己重看了一次,全長令人害怕

 


鎮上每年固定舉辦夏日祭典的日子,與七夕僅有一日之差。

這件事情,是我在當天下午,來到對門的藤四郎家,與藥研一同協助孩子們穿著浴衣時,偶然看見了牆上月曆的註記,這才發現到的。

老實說,自己從小出生長大的環境,都是不出仙台市半步,一直以來所認定的七夕,都是以舊曆作數、大約落在八月初的時間,在看見『七月七日』欄位上寫著『七夕』二字時,我在第一時間可還是困惑大過於驚訝。

而同樣讓人驚訝的是,這裡雖說只是個小鎮,對於這場祭典卻是格外看重,不但從幾日前開始,就能在車站和商店街看見宣傳海報,預定將會持續整個晚上的活動,除了包括有各種特色小攤販、大會盆舞,甚至連少見的太鼓和神樂舞表演也有所安排,豪華程度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這一連串聯想,不禁順勢就讓我的腦海中,勾起許多過往的零碎畫面。眼看意識就要沉浸回憶之中,手上動作跟著要開始變得遲鈍的時候,一道介於青年與少年之間、字字句句聽來都是興味盎然的聲嗓,卻冷不防地用著打趣的口吻,朝我發出疑問。

 

「這麼說來,光忠先生有預定要和誰一起過七夕嗎?」

我循聲音偏過頭去,視線與方才發話的藥研藤四郎正好對上。那墨黑色的一對眼眸與嘴角,笑彎如新月,帶著半掩飾半刻意的打趣意味。讓我原先短暫上湧的尷尬之情,頓時消失了大半。

即便這是個有些麻煩的私人問題,大概也會被控制在閒聊與玩笑的範圍之內。我心中這樣肯定著,這才出聲回答。

「到目前為止的決定,是要在家裡研究一些前幾天找到的食譜,怎麼、你們也想和我一起過嗎?」

 

『想!非常想!』,想要大喊出聲卻又強忍下來的話語,根本全都表現在眼神裡——話一出口,我馬上感覺到幾雙藏不住興奮的眼睛望了過來。就像是手上抓著食物走進森林裡,於是立刻被原先就豎著耳朵探頭探腦小動物團團包圍。腦中太過鮮活的想像,讓我不禁噗哧一笑。

 

「可、可以嗎?」

大約是我的笑聲,為氣氛加入了更多輕鬆,正挺直身體站在我面前、讓我系上腰間綁帶,那個平時最不會主動出聲的五虎退,對我睜大了眼睛,目光和語氣裡頭,都是再明顯不過的期待。

「嗯,可以啊。大家一起慶祝,也比較熱鬧吧?」

我幾乎是無作他想,馬上一口答應了。一方面,經過這段時間相處,我與這群孩子們早已十分相熟、當然不會排斥與他們一同過節,更不用說,此刻他們又是都穿上了顏色與紋樣相異的和服——平野、前田、秋田和五虎退選了甚平,而亂和退則是浴衣——與平時相比,更顯得加倍可愛。無論是多麼鐵石心腸的傢伙,面對眼前的情況,肯定也會把原先想出的拒絕台詞給忘得一乾二淨。

 

「哇啊太好了!可以和光忠先生一起過節!」

「光忠先生,明天也會準備和上次一樣的毛豆麻糬嗎?」

「要做毛豆麻糬的話,我還想要幫忙!」

「我也要我也要!」

「退也要!」

「要做麻糬當然沒問題,不過這樣一來,我就得早點去商店街一趟,先把要用材料給買齊,祭典應該是趕得上的,我們就在遊戲攤位那邊的小廣場碰面吧。藥研,前面的時間就拜託你照顧大家囉。」

「了解!」

 

達成結論的速度快得讓人十分滿意,也讓對話暫時告一段落,退等人的衣服正好全數打理完畢,只剩下等藥研自己完成著裝。

而另一方面,我也沒花上多少時間,馬上就考慮好接下來事情的先後順序。先是回若林更衣,接著馬上前往市區,以免因為商店提早打烊而撲空。

今晚算是特殊活動日,小巴士開設了不少定時班次,好讓鄰近地區的居民也能前來享受祭典,恰好解決了前往市區的交通問題。這樣一來,或許先行購入的毛豆麻糬材料,請宗三讓我借放在車上的小冰箱裡,無需在逛街時提在手上……

我一面盤算著接下來的各種情況和處理方式,一面與眾人點頭道別、起身準備離開,卻在藤四郎家的玄關處,再度被堅持要送我到門口的藥研給突然叫住了。

 

「對了對了——今晚的祭典,好像又臨時追加了煙火大會的表演呢,光忠先生有興趣嗎?」

「哦?煙火大會聽起來,還真是讓人懷念呢。我上次和朋友一起參加這種活動,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啦……如果時間剛好碰上,就順便看看吧。」

「那麼,要不要約在神社後面的斜坡草皮集合呢?聽鶴丸先生說,那裡是個看夜景的好地點,應該……也很適合看煙火?」

「喔,那就這麼決定吧!」

保險起見,我又與藥研約定好詳細的會面時間和地點,順帶交換手機號碼以方便聯繫,這才趕回到若林去,換上昨晚已經先拿出來熨好掛在牆上的浴衣。

 

僅在短短一個小時之內,天色與四周環境便已明顯地有了變化。

原先帶來強烈照明的豔陽,像是也趕著要前往山頭另一端參加祭典似地,拖著長長的夕陽餘輝消失蹤影,連帶使空氣中的熱度降低不少,晚風從樹林間緊接而來,將白天最後的一絲暑氣也吹至遙遠的明日。

起初,在踏出若林的大門、享受到今夜的第一口新鮮空氣時,我還因此欣喜地以為,今晚肯定會是個涼爽舒適的愉快祭典夜,誰知道,甚至還沒有等到我抵達會場、與藥研等人會合,單單只是前往商店街的途中,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潮,就已經讓氣氛逐漸高漲起來。

 

幾分鐘前,我在搭車前來的路上,順手寫下了一張購物清單,這一趟不只要買齊毛豆麻糬的材料,也得順便確保,午晚兩餐的準備如果同樣都在若林進行,食材也能夠供足所有人的份量。這樣一來,不只是作為主食的白米,還有洋蔥、豆腐、蘿蔔以及各種蔬菜等等,全都得買過一遍。

從若林接送我來到市區、由宗三負責的交通車,停放地點是在商店街最後尾、接近神社方向的小廣場。當我兩手提得大包小包,滿頭大汗地穿過人群、總算回到這個位置,如先前所預料地,果真收到一張依舊十分端麗而優雅,但也能明顯看出是感到詫異和好笑的表情。

「這數量……真是十分驚人,簡直像是職人的會席料理採買呢。在下尚在京都修習之時,也曾有緣見過那樣的排場,實在讓人敬佩不已。」

「啊、不不不,我可沒那種能耐!只是要招待的客人比平時要多得多,平常的份量實在有點擔心會不夠。」

宗三熱心地協助我,將需要冷藏的食材都放進車上的冰箱,而料理的話題,則讓我們熱絡地持續聊了好一陣,直到下一班交通車出發時間將近。

「晚點又要再麻煩你幫忙了,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才好。」

「那麼,不如光忠先生幾日之後,到我與家兄經營的茶館來坐坐吧?屆時還請您務必嘗嘗在下的手藝。」

「當然好啊——咦、等等,這樣一來,豈不是又變成我受你招待了嗎?那麼再下一回,可得換過來,由我在若林準備一些好菜才行啊!」

「唔,那還真是令人期待呢。耳聞伊達本家擁有許多從不外傳的珍饈食譜,不知光忠先生是否有所研究?」

「關於這個……既然都說了是從不外傳,只要親自品嘗過之後,自然就會知道我的『研究』成果如何囉?」

原先的確是準備要暫時告一段落的對話,居然又在短短幾句話之間,又談得愈發投機。這時,瞇著一雙細長的眉眼、應該是正要回答些什麼的宗三,視線卻突然飄向我的身後,臉上的表情一時變得像是了然、又像是若有所思。我跟著順勢轉過頭去,出現在視線中的人影,讓我著實感到意外。

 

站在那裡的是俱利伽羅君,此刻的他,與先前在家中所穿戰鬥裝束不同,一身輕鬆的運動夾克搭配短衫與球鞋的打扮,手上拿著一支巨大的粉紅色棉花糖。四周的人群持續來來去去,但他所在的位置,卻不知為何出現了一小塊淨空的範圍,即便相隔一段距離,從我與宗三角度看過去,也顯得格外鮮明特出。

先前相處所留下的印象,我一度以為他是不喜人群的類型,甚至大概會刻意迴避、盡可能確保獨自一人的清靜空間。

但印象當然是能夠修正的東西,好比說,修正成『雖然是討厭人群的俱利醬,也是會偷偷跑來參加祭典』,類似這樣,肯定會被本人駁回和沒好氣地抗議的內容。

 

「……別用像是那傢伙的眼神看我,感覺很奇怪。」

「啊、抱歉抱歉,只是看見俱利伽羅君出現在這裡,覺得有點驚訝罷了。」

一面回應著俱利伽羅君的話,我聽見身後傳來車引擎發動的聲響,心知是開車離開的宗三,連忙向前數步,遠離車道。意外的是,正好站在與我面對面位置的那人,卻顯然沒有理解這動作真正的用意。

「有什麼好驚訝的——等、等一下,你幹嘛過來你是要——呃、」

單是瞧見俱利伽羅君臉上登時露出的驚慌表情,還有隨著我們倆的距離縮短、也跟著連連退後的誇張腳步,沒能忍到他將掩飾自己失態的藉口完整說出,我直接放聲大笑。我承認自己是笑得有些誇張過分,但也因此,他原先還有些扭捏的態度,很快便放鬆了下來。然而,那迅速別開的眼神之中,沒有妥善藏起的困窘、以及更加顯而易見的不知所措,兩者都沒有被我遺漏分毫。

「為什麼這麼緊張啊?我可沒想做什麼喔?」

「……我也沒說,你會對我做什麼吧。」

「這麼隨時精神緊繃的狀態,難不成是被鶴丸先生訓練出來的?嘛、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像,稍微能夠理解呢。」

「……哼。」

氣氛變得尷尬的可能性,就這樣被瞬間轉移過去的話題給打消了。

 

俱利伽羅君沒有解釋自己為何會出現於此,我也無意多問。出於直覺,我覺得這問題應該是得不到任何答案。我快速地向他說明,接下來和藥研約定好的行程安排,順道拿出手機查看了下,才發現經過這一連串耽擱,距離煙火表演開始,已經是從現在開始算起的十分鐘後的事情。

原先,我還打算邀請俱利伽羅君,與我一同和藤四郎兄弟們會合、一同欣賞煙火,但在必須加快腳步行動的此刻,我就連思考該說些什麼能夠說服他的台詞,都沒有足夠的時間。正要想辦法敷衍他幾句,準備馬上加快腳步,俱利伽羅君卻反倒一臉疑惑地望著我,隨即開口。

「不是要到神社草坪去嗎?馬上動身才來得及吧。」

那完全就是理所當然地要一起走的模樣,又一次,我為這預料之外的發展小小地吃了一驚,但出於時間考量,也並未多作他想,便與俱利伽羅君朝神社的方向前進。

雖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移動,沿途的人潮畢竟十分多,我們仍需時不時地慢下腳步,在擁擠之間找尋下一個能向前的空隙。

許多來往的面孔紛紛閃過,加以同樣悶得讓人近乎窒息的空氣,注意力只要放鬆幾秒,就會頓時失去方向。我和俱利伽羅君原先是並肩而行,在這樣的人群之中,逐漸變得一前一後。這可讓事情更添上一道麻煩。

只要我太過專注在自己的腳步,要同時避免與俱利伽羅君走散,就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而當我們的位置在推擠之中相互調換,我也是大約每走幾步,就必須不顧形象地大喊幾聲,好讓俱利伽羅君慢下來等我跟上。

雙方都發生這個問題無數次之後,又變回走在我後方的俱利伽羅君,突然一個箭步衝上前來,在附近路人再度將他擠開之前,伸出手緊緊抓住了我右手的長袖下擺。

「嘖、太麻煩了,借我抓著,一下子就好。」

他嘴上這樣說著,卻再度刻意將頭別了開來,讓我無法以眼角餘光去嘗試查看他此刻的表情。多虧他想到如此,讓我們之後的路程,勉強才算是順利地前進,也才能在最後關頭及時趕到,與眾人一同欣賞煙火表演。

 

幾天之後,我在一個下午裡,我到市區的洗衣店去,要取回七夕隔天便送至店裡乾洗的浴衣。與店家隨意地閒聊幾句,讓我不禁回憶起當晚所發生的一切,發覺自己對於煙火的記憶,竟是有些模糊不清。

最清楚記得的部分,卻是俱利伽羅君各式各樣讓人驚奇不已的表情,以及在人群裡艱難地向前邁步時,他緊抓不放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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