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樅の木の上にとどまる夏の星—俱燭


*活動百刀繚亂2的無料配布內容
*兩人的上司伊達政宗,採用作品《戰國BASARA》的設定,未看過此作也不影響內容理解。
*時間設定為大俱利伽羅剛到伊達家時


《樅の木の上にとどまる夏の星》 —江見悦子

 

出羽國,米澤城,時值盛夏歲季,白日之下,翠色大地生機盎然,而在入夜後回歸沉靜。城本丸之內,庭院中僅剩燭火搖曳,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僅能看見一棵冷衫高聳入雲,泰然睥睨。

據說,此樹早在伊達第一代當家行元服禮之前,便已存於此地。平素家中眾人,皆將之視為土地神靈所在,無不是畢恭畢敬,這其中,作為例外的唯一一人,大約也就只有十七代家督——伊達政宗。自幼生長於此,又貴為繼承人身分,與其要說倚作守護神看待,不如說更像是玩伴,或者在間歇戰事中的一方靜謐。

如今,天下局勢底定,憑藉力量才可確保生存的時代,眼看也即將過去。政宗這趟帶著親近家臣回訪米澤的行程,也是探親的實質意義遠大過於巡視。

 

然而,就在正隊行到半途的同時,燭台切光忠早已搶先一步進入米澤城,此刻,時間已晚,殿下眾人皆準備睡下,光忠卻獨自在膳房熟練地準備起伙食。

這項命令是下午時傳來,政宗一行人對外宣布將在明早抵達,其實是將指揮交給替身,本尊會與側近在今晚秘密入城。說是如此,但政宗並未詳細告知光忠為何需要這樣的計畫,後者也無意多問。

打從隸屬織田旗下的時候,他便一向做多問少,即便政宗對待下屬十分寬容,性格使然,也讓他依舊維持這般態度。

 

奧羽地方,雖說全年氣溫不若江戶那樣宜人,但有賴辛勤耕耘,嚴酷北方大地,也稱得上是農產豐碩,不虞匱乏。

光忠先是在倉庫內盤算了一番,最後決定今夜的飯菜還是一派從簡,以免讓隔日早膳的食材有所不足。他取來所有需要的菜料,大蔥、蘿蔔、水豆腐等,將炊灶和小間的石爐都點上火,由於擔心炊飯的時間過長,無法趕上政宗抵達的時間,他以小豆代生米,浸入涼水中,打算煮軟之後蒸熟,拌上味噌和醃料製成雜煮。

木柴在灶中迅速燃燒,迸出零星火光與細碎聲響,光忠順手從腳邊的柴堆裡挑出一些,添入燃火以維持溫度,原先十分響亮的脆音,短暫地被壓了下去。這時,他聽見外頭一陣異常的窸窣隱約地傳來,反射性繃緊了神經,手就直覺地往桌邊長刀探去。

 

冷杉枝條上頭,坐著一個人影,全身幾乎是隱藏在夜色裡,完全看不清動作和表情。並不是熟悉的氣息,但也並未感受到敵意。

 

「那邊的那位,不下來坐坐嗎?」

源自某種近似直覺的反應,光忠以平時那般溫然的聲音問道,恢復了原先手上準備食物的動作。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沒預期會有的回應,卻當真傳了回來。

「我不是敵人,也不是你們的人,不必管我。」

應答的聲音毫無起伏,即便知道自己已然暴露了行蹤,樹上人影仍未移動分毫。或是對自己的身手極為自信,或是篤定對方——光忠絕不會傷害自己嗎?

各種念頭一時閃過,還沒來得及又回說些什麼,光忠忍不住就自己詫異地笑出聲來。天性使然,他並非智將、習於白刃戰鬥,卻不由自主地,在這個陌生人身上花費心思,且還是再自然不過。這情況可不很尋常。

「米澤的警備再怎麼不如仙台,也不至於讓不該出現的人混進來才對,是政宗大人讓你來的嗎?」

「這和你無關。」

「原來如此,是我的新同僚呢,歡迎歡迎,伊達家可是相當有趣的喔。」

「不要再跟我說話。」

 

來往對話之間,鍋中水逐漸滾燙,光忠小心地輕舀起一杓,湊近嗅了嗅,往水中撒了把鹽,與此同時,身後傳來另一道饒富興味的男性嗓音。那是他再熟悉不過。

 

「Wow,好香啊。你又煮了什麼好東西啦,光忠?」

一身素色小袖與深藍下袴的家常打扮,伊達政宗的語氣與服裝同樣輕鬆,逕直走了進來,對光忠咧嘴笑道,同時一面順勢挽起雙手長袖,儼然就是要跟著動手下廚的姿態。

豪放之性格使然,對於上下分際十分寬鬆看待,不拘小節,儘管貴為一國之主,政宗也時常親自下廚試菜,甚至能說,作為近侍刀的光忠之所以今晚會出現於此、負責替主公準備夜宵,也是憑著如此耳濡目染而養成的料理技術。

見狀,光忠連忙搶在政宗走至爐灶處之前,垂首屈身跪下,儀容端正地行禮致意。

「政宗大人晚安,您已勞累奔波一夜,這些炊煮的工作請交給我來進行便可,請您先到小間裡休息一番吧。」

「喔?也好,那就交給你啦。」

「是,感謝大人。」

 

兩人公式的對話就此結束,政宗卻沒有依言離開,而是繞過了起身要繼續料理工作的光忠,來到面向中庭的一側。那副神態,明顯就是發現了樹上人影的存在。

「Hey,原來你在這裡啊,俱利伽羅!你和光忠好好打過招呼了吧?嘛,雖然沒有也無所謂,你們往後要相處的時間可久得了。」

政宗這番話說得隨興,但顯然聽在樹上人的耳裡,卻是引出了截然不同的情緒。

 

「——要和誰相處由我自己決定,和你的命令無關。」

被稱作俱利伽羅的人影迅速一閃,直接便從樹上跳下,一個箭步便往政宗方向衝來,表情寫著再明顯不過的煩躁難耐,雙手早已擺出了拔刀的態勢,氣氛頓時緊張。

「政宗大人——!」

事關重大,光忠也顧不上手邊未完的動作,幾個小步滑身衝至政宗面前,白刃瞬間出鞘,話音未落,分秒之間,便與俱利伽羅的攻勢硬生生撞上,撞出一連串的尖銳金屬摩擦聲,還有雙方達成共振的嗡嗡鳴響。

「你這傢伙,不知道有些事情是絕不能做的嗎?」

「多管閒事,這與你無關!」

「別開玩笑了,這位大人,是我最重要的主公!」

「……嘖。」

雙方的對抗,就與光忠厲聲喊出的這句話同時中止,俱利伽羅主動收去了半分力道,閃身退去數步,與對手拉開距離,手上太刀順勢入鞘。然而,當兩人再度以視線正面對上時,兩雙眼眸卻仍閃爍著遠勝其鋒芒的耀眼輝光——一模一樣的,璀璨之金,好似灰燼之下,依舊持續高溫,蒼澄而迅猛的燃火。龍之火。

 

「Interesting!也不過第一次見面,看來你們的默契已經相當不錯了啊,非常好。」

政宗老早在察覺兩人動作之時,便以老練的身法從原先站位退下,他聽著雙方對話、側面觀望著這場突如其來的交鋒,臉上笑意逐漸加深。待到那兩人消停下來,瞪視彼此,身體壓抑著呼吸,好能在對方面前徹底掩飾疲態與可能的閃失,這才又是向前一步,朝俱利伽羅鼓掌笑說。

「你!還真是個Crazy Boy,Hum?別搞錯了,要想加入伊達軍,這種程度只是剛好而已。至於以後……我倒是很期待。」

政宗此言一出,俱利伽羅又變回原先那副冷淡而不悅的態度,反倒是原先立刻顯出不贊同神色的光忠,面對政宗隨即轉來對他點頭一笑的表情,靜靜地思索半晌,最終,不但放鬆了原先維持著緊繃的動作,甚至恢復成為原先溫和的笑臉來。

「……確實如此,不愧是政宗大人,這位……俱利伽羅君,確實屬於伊達軍,千真萬確。」

「Of Course!這可是我親自帶回來的,當然不會錯。」

「是的,政宗大人的判斷正確無誤。」

 

光忠的同意,不僅僅是出於長年服侍所累積的經驗、加上對於政宗本人的強烈信任,其實,有一大部分是源自天生直覺。

他確信在與俱利伽羅直面對抗時,從對方身上所感受到的那股氣息。那是由於身為刀劍,因此絕不會被外在態度和言語所影響、最為純粹且毫無偽飾的真正本心。俱利伽羅的本心是與他、與政宗、與伊達家相似的,如龍一般強而有力,既是熾熱且奔放如炎,同時又似電光石火的急風迅雷。

僅僅是這樣,也確實僅僅是這樣而已,要說是因察覺了彼此間的相似而感到安心也好、確信對方並非惡邪心性而湧生信任也罷,他燭台切光忠,確實就是在這極短的時間之內,對於眼前初次見面的這人,生出了專屬於同胞、同僚、同伴的強烈意識。

 

「那麼,我就讓你們好好相處啦!聽光忠的,我到隔壁房間去等你的好菜啊!」

拋下如此一句話,政宗朝兩人擺了擺手,便往來時的方向離開了。那副神色自若的模樣,彷彿方才僅是結束了一場愉快的談話,衝突從未存在。

而直到這名隨興過分的主君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膳房門外,光忠這才重新揚起聲音,朝仍斜倚在拉門一側、臉上冷淡神情似乎變得有些無措的青年,發出邀請的話語。如原先一樣的溫然口吻。

「既然政宗大人已經這麼說了,雖然不知道你有沒有做過這些事情,要不要試試和我一起準備等等要吃的夜宵呢?俱利伽羅君?」

「我的名字是大俱利伽羅,不要和那個男人用一樣的稱呼,真讓人噁心。」

嘴上回應的語氣依舊強硬,但卻並未有一句拒絕,儘管還是臭著一張臉,大俱利伽羅一面朝灶爐的方向走來,一面脫下了身上的外套系在腰際。對於這副實在太過好懂、彷彿野生動物般有趣的情狀,實在讓光忠幾乎要止不住唇邊笑意。

「那麼,還是改稱伽羅君呢?啊啊,『俱利醬』!這個聽起來還不錯喔?」

「不要開玩笑了!不要用那種奇怪的名字叫我!」

「好!那麼俱利醬,首先幫我把水裡煮好的豆子都撈上來吧,用這邊的這個勺子——」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膳房裡,間或傳出的談話聲,依舊能聽出爭執的意味,然而已然不見先前劍拔弩張的危險氣息,反倒愈發摻入了某種帶有濃濃日常感的和平默契。而拉門之外,若沿著那棵巨大冷杉的指引向夜空望去,便能看見今夜依舊明亮的一彎新月,以及不遠處,兩枚同樣褶褶生輝的耀眼星子。

 

此為奧州夏之夜,杉之樹之上,夏之星閃爍不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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