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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宅綺譚 壱、若林—俱燭俱

*光忠第一人稱視點
*對光忠上司—伊達政宗、片倉小十郎的設定,借用自作品《戰國BASARA》,但未看過該作也不影響閱讀。


 

才剛剛步下交通小巴士,便感受到了一股郊鄉地區特有的舒適氣息。我的手上左右都提著大包行李,步伐不免蹣跚。想著或許能請司機幫這一小忙,我微微偏過頭去,望向駕駛座方向。

 

「不好意思——冒昧請問,能否幫我提幾件行李進屋去呢?」

先前乘車時,由於入座的是後段位置,並未特意留心,此番一看,才發現這名司機是個手腳纖細、身材頎長瘦高的男子,那五官十分精緻,細而長的眉眼表情如戲子般靈動,身著菖蒲色和服,更襯得皮膚白皙。作為司機不論,這個男人當真提得動這些被我塞滿隨身家當的行李嗎?我不禁懷疑起來,為自己的魯莽而懊惱。

 

「啊,當然,當然。」

司機聞言,邊點著頭對我抿唇一笑,便下車走到我身邊,接過我左手旅行包的其中一邊提把。想來是與我預期的相同,對方並無能夠一人提起整個袋子的氣力。

 

初夏的陽光不及高溫,但已經十分耀眼,高懸在我們兩人的頭頂上大放光芒。司機耐心地等待我拿出鑰匙開門,和我一起將行李提至玄關內,空下雙手之後,又是一鞠躬表示感謝。這個小鎮平時罕有人至,交通小巴士非定時開班,而只在收到預約後才會特別派出車次。說不定,我還是這整週裡第一個訪客呢?

 

我望著眼前的司機,同樣說著客套的話語,儘管我們並未多有任何寒暄以上的交談,但出於工作上習慣養成,我開口問了對方的姓名。

「啊,在下宗三左文字,平時與家兄經營茶屋,先生若不嫌棄本店鄙陋,隨時歡迎光臨。」

司機——宗三的說談相當禮貌,用字遣詞中頗有一番古意,不知是否與久居風情傳統的小鎮有所關聯。我見宗三從腰間布包裡拿出了名片,連忙也從西裝外套的胸前口袋將自己的名片取來遞過去。當然,這也是我相當習以為常的動作。

「燭台切、光忠先生……」

「叫我光忠就可以了,因政宗大人的指示,接下來這段時間會在這一帶叨擾,還請多多關照。」

「彼此,也請光忠先生多多關照。在下先前也曾接到過伊達當家的委託,照看這幢屋子的整潔,若有需要協助之處,皆十分樂意。」

「好的,多謝了,」

 

在這般對話之後,我接下來的生活便不出這幢屋宅內外。如宗三所說,屋內各處確實能看出有人經常打理,而非廢棄一樣的破敗。

這幢老宅被名為若林,是先於政宗大人數代的伊達先祖所建造,目的是作為避暑別墅,因此如寢室衛浴等施設,自然一應俱全,甚至也有專為宴會使用的大廣間與用具充足的大型膳房。

而至於我的工作內容,除去早晚開門閉戶、鑽研書房收藏的眾多食譜之外,也並不很多,一方面是確實無從多起,另一方面則是顧慮我的身體狀況。

 

我的直屬上司是伊達氏族當家筆頭——伊達政宗,我從幼年時代起,便由分家,被其看護人片倉小十郎帶回作為陪讀,儘管身分上我慣稱政宗『大人』,但作為上司的他,卻是將我視作血親兄弟般多方照顧。今次會將這份看顧老屋的工作委託於我,也是由於我在幾個月前患上流行感冒後,即便如何住院休養,身體狀況也不見起色的緣故。

如今看來,此處確實正如政宗大人所說,遠離塵囂、生活步調亦緩慢而十足悠閒,只需再搭配上妥善的食補與休養,肯定能將盤旋不去的疾病陰霾盡數驅散。

於是,我便在各處掃除、自炊自樂、偶爾閱讀藏書或欣賞畫卷、打理與欣賞庭院花木當中,任憑時間緩慢地流逝而去。

 

某日,我一早便因涼爽的晨風而醒來,盥洗過後,在廚房處用昨晚剩下的味噌和漬物作配食,並順手煮出一鍋三餐分量的白米飯。

來到這裡之後,我的早餐與其說清淡,倒不如該算是總算回歸健康而正常的型態。然而,這並非是說,我在跟隨政宗大人身邊時,得到的給薪不足以擁有滿意的飲食,實在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作息,根本沒有天天這樣準備的時間。

終於習慣這樣緩慢的生活步調之後,我甚至已經將當初帶來的電鍋放置一旁,學會了使用廚房裡準備的炊灶和鍋爐做飯,從此,便能經常使用柴房儲存的不同木材作為柴火,每日品嘗薰染不同香氣的米飯,以為一項生活樂趣。

 

將製備完成的飯菜一一盛入食器中,再擺上素面的漆器台座。其實行李裡頭,也同樣帶來了平時慣用的塑膠碗盤等,但我思量再三,認為既然全是和食,那麼餐具便維持著這樣的風雅,也無不可。況且這樣一來,這些珍貴罕有的美麗用品,便不至於僅被妥善收藏而未使用,也可稱得上是『一石二鳥』。

我雙手小心翼翼地端著食器,緩步走過涼爽幽靜的迴廊。作為吃食使用的房間位於膳房附近、面朝向庭院的位置。儘管知道以自己步履不穩的狀態,對手上的碗碟理應更加全神貫注,但卻依舊免不了,讓充滿禪意而舒適的四周景致分去注意。

此時,我不禁往中庭方向飄去、原是要投向庭中綠意的目光,卻被一個堪堪晃過去的影子所吸引了。

我連忙轉身回去,先將東西放進房間地板上,立刻又奔出房間,杵在走廊邊倚著兩側敞開的障子門向外看去。

 

那大約是個人影,在第一回進入我視界之時,是半隱在庭中大樹陰影下的,因此沒能看清表情神態。據說這幢老宅的前任管理者喜愛動物,因此貓狗、飛鳥等,時不時都會悄然造訪,但不知為何,當下的我,便十足篤定那肯定是個人。出於連自己都不甚明白的相信。

 

這頓午飯同樣用得十分愉快,即便是正午,有賴四周繁茂的樹木遮蔭,室內外暑氣不易生,令人舒適。餐具和食餘都妥善處理完畢後,我回到飯廳外側的廊口稍坐了一番,等待飯後的飽脹感逐漸消化下去,同時一面盤算下午的活動,最後決定打理面向大門口一側的庭間植栽。

修剪花木看似簡單,但若以一座長年罕有打理、任憑花木恣意生長的小院而言,也堪為一項體力活計。我先以行李中帶過來的棉織毛巾包裹在額頭和頸部,避免出汗影響動作,接著將下著的褲管捲至膝下,並噴灑樟木香油防止蚊蟲侵擾。

由於物流有所延誤,搬遷至今一週有餘,許多衣物日常行李仍尚未送達,我於是將西裝與呢料外套等正式衣裝收入櫥櫃中,以上班時慣穿的襯衫與西褲作為常服,但捨去棉襪和拖鞋,改換上特意為鄉居生活選購的棉織素色足袋。

這般裝束,在普通作息時尚稱適合,卻顯然與園庭工作格格不入。我實作了半晌,便已然汗流浹背,而除去的橫生枝條,則僅僅不及半分而已。正當困擾而略有倦意的時候,一陣清脆的電鈴聲響,在門口處響了進來。

 

「您好,若林之居的主人,我並無惡意,只是偶然經過此地的攝影師,從外頭看見了您家繁盛的花木,十分喜愛,冒昧希望請求拍攝的允許。」

門外的聲音如此說道,我透過門上的貓眼,確認了對方並無可疑之處,於是口頭上先答應下來,並開門迎客。

 

這名攝影師隨即興高采烈地踏入庭中,臉上笑得燦爛,半張臉和眼擋在橄欖色的瀏海之下,並將一頭長髮束作馬尾,穿著打扮一副旅行者作派,他先是放下背上巨大而沉重的行囊,從裡頭拿出各式各樣我大多不詳其名的攝影器材,幾乎是馬上,便開始了拍攝。

我見他正聚精會神,不願打擾那一片專心,於是便收起工具退至一旁,看著他反覆校正器材、選取拍攝角度,快門的清脆聲響不絕於耳,聽得一久,彷彿還帶有音樂般的韻律。

當他結束一切作業,已是天邊日照將近西斜的時間,攝影師彷彿大夢初醒似地,有些不好意思地,為延誤了我整理庭院的工作而道歉,但又立刻帶上十足玩味的笑容,詢問我是否願意看看他拍攝的照片。那副神情彷彿得到珍稀之物的孩童一樣,讓人感到有些好笑。

 

我再度接受他的邀請,同時也詢問他是否願意留下晚餐,果不其然地,得到了這個工作結束、看來就是飢腸轆轆的攝影師一口答應。

由於有客人等在外邊,我盡可能迅速地備好了晚餐。我們在用餐時相談甚歡,他自我介紹說名為青江,而用為發表作品的藝名則是『笑面青江』,我這才知道,原來此人就是曾與伊達家旗下文創產業公司合作,舉辦過一場後現代藝術展的知名攝影師,不禁又為彼此談資增色許多。

青江知道了我原先的職位,先是好奇詢問我為何會落角此處,後又以茶代酒,舉杯祝願我身體健康。久未有如此能夠談話的對象,我不禁盡情與青江暢聊了一番,直到天色逐漸轉暗,新月騰空,路燈紛紛亮起,青江才起身向我告別,並承諾會時常來訪若林,與我分享他的新作。

 

這番與平時的恬靜迥然相異的遭遇,讓這一天變得漫長起來,大約是身體多餘勞累,才致我產生這般的錯覺。我在送走了客人之後,打算盡快回房就寢,便很快將食器與房間收拾整理,到浴室去洗淨一身疲倦,換上寬鬆的和式睡衣。

入夜的和式屋舍,不如市區的現代住宅那樣悶熱,而是透著自然宜人的沁涼,我順著走廊的方向,再次行過膳房和起居間,途中,我隨意地朝庭內瞥去一眼,便發現了早晨的那個人影。

 

這回,那人是站在庭中流水景致的小橋上頭,目光同樣直面朝我望過來,我因而能夠清楚地,就著月光照明,將人影的形容相貌徹底地看過一番。

一個膚色黝黑的男子,身穿素面短衫和立領外套,腰間似乎還圈圍著我僅在時代劇中看過、應為武將才會穿戴的皮甲。

這名男子並未如早晨那樣迅速消失,但也沒有要進行交談的動作,僅是不發一語地與我相望著。作為釋出善意的表現,我嘗試地主動朝他微微一笑、揮了揮手,但為免魯莽,並未出聲說話,隨後便兀自進屋就寢。

在我今夜所做的夢裡,充滿著瑰麗如相片般的各色景致,裡頭有我、有青江,也包含了這名十足神秘的男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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